秦柳知道闻祈迟早会来找自己,毕竟他们两个迟早会见面,而且不是自己找对方,就是对方找自己,只不过若是对方要等着自己找对方的话,大概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暂时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闻祈,现在人自己找上门来,他还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
想了想,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东宫书房内,到处都有着秦柳活动过的气息,随意摆放的书,还有一处书架下垫脚的石头,皮质光滑。
两父子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很是安静。
秦柳抬眸似是不经意实则有意的将视线落在闻祈身上,悄悄上下打量了一通。
一头银白发的男人瞧着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年轻,岁月好像格外的偏爱着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来。
清亮的蓝色眼睛里好似隐藏了什么极深的东西,秦柳看不出来,也看不清楚,而他向来不是个喜欢随意打探别人秘密的人,所以有些非必要的事,他不用去必须要打探清楚才行。
他们两人的外貌相似度很高,特别是眉眼那一方面,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搞的方春在倒茶时,总是忍不住看看自家展下,又看看这位魏国的国师。
“方春,小心些,别烫着自己。”
看到方春一副分神的模样,秦柳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方春被秦柳的提醒唤的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是,殿下。”
接下来的他倒茶比刚才要认真许多。
闻祈手拿着杯子,看着这对主仆,笑了起来。
“你们倒是关系好。”
秦柳回他:“我们一同长大,自然关系不错。”
闻祈察觉到秦柳话中的不对,敏锐的问:“你在盛朝过的如何?”
一个主子若是从小到大都过的好,哪里会说自己与一个太监关系好。
他有些想不通若是自己猜测为真,那么为何秦柳身为阿梧所生的孩子,会是如此?
关于盛朝的事情,他的探子探不到太多的东西,特别是如铁桶的皇宫,他更是难以知道其中的情况,既然从皇宫无从得知阿梧的消息,以前的他很快就放弃,而是派了人潜入军中,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阿梧的消息。
那时的闻祈怎么都想不到盛武帝会为自己生个孩子出来。
秦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并不觉得自己将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说出来后,闻祈会为自己向盛武帝讨个公道出来。
后世人认证的恋爱脑,自己这个便宜儿子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盛武帝在这个恋爱脑心里头的地位。
秦柳觉得他向便宜父亲说了从小到大的经历后,对方大概率会将自己转手卖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告状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的话,他为何还要去告状?
闻祈久久没有听到回答,若有所思:“看来过的不好。”
秦柳面无表情,撇清关系,人家自己猜到的,不关他的事。
闻祈喃喃自语:“阿梧为何会待你不好?”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
因为是自己的孩子?
不对。
他瞧着阿梧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以阿梧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因为他而改变对一个孩子的喜爱的,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
以闻祈的观念,若是没有人告诉他真相,他大概永远都想不到他喜爱着的阿梧如此对待他们两人的孩子是因为所谓保护,那是如此的荒谬以及让人难以置信。
人的一生中总是会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来。
秦柳懂这个道理,但是由于盛武帝做的事太不合常理,他觉得盛武帝就是个神经病,以神经病来解释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他竟诡异的觉得合理起来。
“这个问题您亲自去问他吧。”
所有不明白的事,去问问那个实施的本人,不要问他这个受害者。
问清楚些,问那个实施者为何如此待自己?问他为何可以这样的狠心?也问问他可曾后悔过?
闻祈:“不用去问,以他的性子,回去他自己会说的。”
聪明人之间不用说太多,暗处里躲着的暗卫不出意外的话,怕是已经将两人的对话还有对话期间的动作都报给了盛武帝,所以他回去后大概率都不用问,以盛武帝那算不得多好的性格,恐怕会恼羞成怒吧,到那时都不用闻祈问,盛武帝会自个说出来。
此话落下,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喝着茶。
父子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差不多到达结尾,气氛明显的有些沉重。
直到闻亦轩的到来,才隐隐有了破冰之兆。
“小叔?”
“你怎么在这里?”
已经对东宫分外熟悉的闻亦轩自然而然的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闻祈:“……”
他怎么就带了自己这个最傻的侄子过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