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另一个人摊手,“谁知道呢?”
&esp;&esp;“我看呐,是陛下瞧着新鲜罢了。你说她美罢,美则美矣,可余妃娘娘明艳,章婕妤温婉,哪一个不是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陛下怎么偏就……”
&esp;&esp;那声音停了片刻,像是恍然道:“我懂了!你想啊,陆节度使手握重兵,陛下这般折辱他的妻子,岂不是……岂不是在敲打他?”
&esp;&esp;宫女不懂这些,只道:“你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
&esp;&esp;“是罢?要不然,图她什么?一个边地医女,还能翻了天去?我看啊,也就是个玩意儿。等陛下腻了,或是陆大人那边彻底服软了,指不定就……”
&esp;&esp;议论声窸窸窣窣,夹杂着心照不宣的低笑。
&esp;&esp;柳韫立在原地,风将这些话无一字不落的吹入耳中。
&esp;&esp;她本以为早已麻木,可“玩意儿”三个字,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esp;&esp;身后的宫女有些许尴尬,凑近柳韫,低声问:“娘子,可要奴婢去将她们……”
&esp;&esp;柳韫缓缓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脚,准备绕开这是非之地。
&esp;&esp;此时,却忽然听一个沉冷之声道:“来人。”
&esp;&esp;柳韫脚步再次顿住。那两个宫人瞬间僵住,骇然回身,面无人色地看向裴昱容。
&esp;&esp;立马有侍卫道:“陛下。”
&esp;&esp;裴昱容冷冷道:“将这两人拖下去。拔了舌头,送去浣衣局。”
&esp;&esp;两宫人瞬间瞪大了眼,瘫跪在地,连连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esp;&esp;两人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奴婢再也不敢了!陛下开恩!求开恩!”
&esp;&esp;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走,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其余人无不瑟瑟发抖。裴昱容看都没多看一眼,抬步,往殿内走去。
&esp;&esp;柳韫还站在那里,过会才跟着一起进去了。
&esp;&esp;柳韫回到殿内,打算给柳莺喂食,刚将食物准备好,一名内侍过来,道:“柳娘子,陛下在书房,传您去侍候笔墨。”
&esp;&esp;她动作微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将柳莺递给宫女,嘱咐道:“劳烦你了。”
&esp;&esp;宫女双手接过应下:“娘子放心。”
&esp;&esp;柳韫走向书房。推门进去时,裴昱容已坐在书案后,正执笔批阅着什么。她垂眸走近,在书案旁站定,依礼微微屈膝,“陛下。”
&esp;&esp;“嗯。”裴昱容头也未抬,只从喉间应了一声。
&esp;&esp;柳韫便不再多言,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开始研墨。
&esp;&esp;书房内很快响起墨条与砚台均匀摩擦的细微声响。两人之间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esp;&esp;裴昱容偶尔会让她递过某份文书,或是让她将批阅好的折子分类放好。柳韫一一照做,不多言,也不出错。
&esp;&esp;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裴昱容将一本似乎是地方官员呈上的述职兼陈情条陈丢到案边,抬手捏了捏眉心,露出些许不耐。
&esp;&esp;“念。”
&esp;&esp;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挑要紧的念,啰嗦处跳过。”
&esp;&esp;柳韫依言拿起那本条陈,翻开,找到皇帝朱笔勾画过的段落,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始低声念诵,将那些枯燥文字娓娓道来。
&esp;&esp;“……辖内三县去岁秋潦,田亩歉收,今春粮价渐昂,民有菜色。已开常平仓减价粜米,并谕令富户平粜,然杯水车薪……恳请朝廷准予漕粮拨运,或减免今岁粮赋三成,以苏民困……”
&esp;&esp;她念得专注,目光随着字句移动,并未察觉书案后的人何时悄然睁开了眼。
&esp;&esp;裴昱容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鼻梁秀挺,唇瓣因为持续念诵而微微开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esp;&esp;她的脖颈线条优美,因为低头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隐入素色的衣领。神情专注而平静。
&esp;&esp;他看着她,眼神渐深。
&esp;&esp;忽然,他伸手,不等柳韫念完下一句,便将她手中的条陈抽走。
&esp;&esp;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柳韫的诵读声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她往前一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