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进士这么快就被授官啊?
多少进士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御史,或者就是下放到个偏远州府去给土人扫盲,在官道上都能被猴子抢包袱。
起居郎是天子近臣,其他人肯定羡慕到眼睛都红了。
纪景只能把叹息咽回肚子里去,把李治从家里也叫了出来。
得了,一起去谢恩吧!
大殿。
周宛宁一身白衣素袍,腰上系着黑皮带,坐在特意用软垫加高了的椅子上,头上戴着一顶比量着他的头围赶制出来的直角幞头。
历朝历代的官帽样式区别挺大,唐代的官帽是垂耳兔样式,宋代的官帽后头有两个长长的黑尺子。野史说这是赵匡胤设计的,主要是为了防止官员交头接耳,凑太近了就会被帽子背后的黑尺子打到——赵匡胤澄清,他没想这么做!
周宛宁第一次戴直角幞头,虽然是袖珍款的,但他现在特别想用帽子后头的直尺去打人。
嘿嘿,谁会是那个幸运儿呢?
周宛宁跃跃欲试!
吕雉的位子就在周宛宁旁边,她的椅子倒是和周宛宁一般大,但没有垫子。她察觉到儿子正贼溜溜地到处看,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这孩子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事。
于是吕雉飞速塞了个问题让他考虑:“小宁,一会儿要正式讨论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你先考虑一下,你要给他上恶谥还是美谥?”
美谥?
对了,他有点困,想喝冰美式……
周宛宁的回答慢了半拍:“恶谥。”
吕雉对此倒并不意外:“那你要做好被群臣猛烈进谏的准备了。”
周宛宁当然有自己的应对策略:“难道他们要欺负我一个七岁就没了爹的小孩吗?太坏了!谁要是进谏,我就哭,我就哭昏过去!”
开玩笑,虽然他现在穿的也是白大褂——白色丧服怎么不能算白大褂!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窝窝囊囊的小医生了!
他是小皇帝!
他在大夏就是来做皇帝的!
我们医学生终于硬气起来了!
吕雉有点想揉眉头了:“你啊,唉……有时候这种无赖劲儿真的很像……不说了不说了。哭可以,但是不要表演得太过头。如果对面太过分,你就把恶谥的事推到我身上好了,说是我逼着你下诏的。”
周宛宁有点发愣:“娘,可他们会来骂你的……”
吕雉一笑:“我挨骂还少吗?谁在这位置上不挨骂?做皇帝挨骂,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女人更要挨骂。可权力是实打实的,骂也就骂了吧。”
周宛宁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等以后他大了,他就让翰林院改史,就说是他年仅七岁的时候就看出来先帝不是啥好人,用直角幞头上的尺子一边左右开弓敲击众臣的屁股一边逼迫他们给先帝上恶谥……
“宣众臣进殿——”
各位亲王和政事堂的重臣们鱼贯而入,他们面对已经坐在上首的皇家母子,先向周宛宁行礼,再向吕雉行礼。
周宛宁有点紧张地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僵硬地举到肩膀那么高:“诸卿家免礼,赐座!”
吕雉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把手抬那么高!
周宛宁“啪”把手又拍回腿上,发出有点响亮的动静。
底下有几个亲王看起来在憋笑。
礼毕,亲王们和朝臣们就自觉分成两列坐下。亲王们一边,朝臣们一边。
除了亲王和政事堂的重臣们,这一次还有几个在相公还有六部尚书以外的人也被传召了。
这些额外但是重要的人自然是周宛宁的老班底。
张居正和严嵩身在其中,他们眼下虽然只是中品的官员,但升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过不两天周宛宁就会下诏。
除他们以外,新进士中还有三人也上了殿,就是王安石、萧何和李治三人。他们被光速授了官,穿着最低品阶的绿袍堂而皇之地坐在一堆紫袍大员当中。
还有两人并没有穿着公服,却也在殿上。
周宛宁特意嘱咐侍立在他身后的魏忠贤:“加两把椅子,孔明坐在朕旁边,另一把放在娘——太后身边,给杨秘书。”
政事堂的相公们和六部尚书已经无力再去思考为什么三个新进士能和他们同列了,因为有更离谱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还坐到了皇帝和太后的旁边——
只见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堂而皇之地越过众臣,径直来到小皇帝身边坐下,还用他那张容色一点不逊于张白圭的脸对着小皇帝微笑。
这谁啊?!
怎么就坐在皇帝旁边了呢?!
太后身边那把椅子也有它的新主人。只见一明艳女子从偏殿走来,金钗夺目,花钿耀眼,对皇帝太后见礼之后,很自然地到太后身边坐下了。
纪景感觉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这不是杨昭仪吗?!
周宛宁轻松道:“人来齐了,开始议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