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楶点头:“他们就是想说这是曹暾指使的。”
范纯仁气得一个倒仰。曹暾才几岁?朝中公卿不要脸!
怪不得长兄不想考科举,不愿意出仕,只是陪伴父亲。我现在也不想出仕了!
章楶赶紧劝住范纯仁:“我等不出仕,岂不是满朝庸碌?大宋就危险了!”
范纯仁悲愤大哭道:“质夫说得对!我等一定不能退缩!”
范纯仁主动找到其他解元,自陈身份,然后向众人道歉,说因为自己的身份,朝中公卿要把此事推到父亲身上,玷污众人名声。
众解元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我们蹭上了范公的名声,那岂不是站在范公一样的高度了?好耶!
章楶忙又劝其他解元:“如果朝中公卿真的将此事推到范公头上,那恐怕就不会安抚百姓。我们或许不能再击登闻鼓,但百姓得知前有包公被冤枉,后有范公被下狱,他们的愤怒就无法阻止了。契丹和西夏还在虎视眈眈,朝中不能乱。”
除了章衡之外的解元们才按捺住蹭范仲淹名声的心。
行吧,先解决这件事。
我们赶紧让登闻鼓院把我们打了!
解元们每日在登闻鼓院静坐,静坐时还拿着书看。
扬名之后,他们还是要考会试的。众多解元都想得会元,谁也不能让谁。
天气已经很寒冷。他们这次不裸露上半身了,但百姓仍旧担心他们冷。
即使京中炭火很贵,也有富户为解元搭棚子,燃石炭烤火。
登闻鼓院见状,为了不让解元继续围着,赶紧把解元轻轻地打了一顿,让他们快滚。
登闻鼓院的官员真是害怕极了。
他们又不能放假,每日都要继续上班,上班就要看着面前围着一群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而处置击鼓之人又是他们的职责,他们便在宰执没有做决定的时候,就先按照流程办事,先把人赶走了再说。
宰执们即使事先通知他们不要擅自行事,见到他们擅自行事也无可奈何。
解元们齐齐挨打,看得百姓纷纷抹泪。
登闻鼓院的官员们后悔了,也已经覆水难收。
赵祯终于能说话,虽然还不能起床,已经能够自己承担责任,公卿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不管曹家纵火案最后查出什么,但宰辅都要牵头做出一个正在查案的模样。
包拯和范仲淹还没回来,赵祯天天去催。
赵祯不明白,包拯怎么跑那么快?你快回来啊!
其实不是包拯跑太快,而是去传话的宦官走得太慢。
赵祯派出宦官去寻找包拯的时候,没说事态紧急。天气寒冷,宦官娇弱,总不能迎着寒风快马加鞭吧?
包拯在往前面跑,宦官在后面慢慢追,自然不容易追到包拯了。
范仲淹倒是已经接到了诏令,但他没有立刻回京。
因为赵祯下诏的时候还不能说话,是宰执起草诏书。宰执没有说京城发生了什么,只说让范仲淹回京,那范仲淹就要走流程,把手中公务都交接了才能回来。
吴育也没有到。他还等着包拯和他交接工作之后才回来。
曹暾的《谏公卿书》和河北、山东等地的万民书先到了。
李璋已经知道贾昌朝上书给黄河改道。
为了阻止贾昌朝,李璋首先寄出去万民书,弹劾贾昌朝祸国殃民。
河北其他州府得知此事,也跟着李璋上了。
皇帝的表弟顶在前面,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如果黄河在他们任期改道,他们就要遗臭万年啦!
法不责众,我们河北山东的州府全部上书骂贾昌朝祸国殃民,你朝中宰辅能拿我们怎么样?
何况还有一个人顶在前头呢——曹暾可是把朝中公卿全部骂了一顿。
在会试还有一旬就要开始的时候,曹暾的上书和许许多多的万民书陆续抵达京城。
虽然曹暾的上书和万民书都是直接到达宰执的手中,但纸包不住火,很快这件事就宣扬得尽人皆知。
曹暾那万字上书也迅速有了刻印本,京中书生纷纷传阅。百姓也出钱让瓦舍和酒楼的人不要讲书,读曹暾的万字上书。
外地贡生不解。
“我们读曹暾的文章很正常,为何不识字的百姓也要听?”
“因为曹暾的小说断更好几个月了。”
章楶和章衡心虚地路过。
章楶小声问道:“你说暾弟是瞅准了现在的时机上书吗?”
“京城的事还没传到青州去。河北山东准备万民书的时候,我们或许都没有入京。应该不是暾弟故意算计。”章衡坚定道,“是老天站在暾弟这边。”
章楶笑道:“一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