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结伤肝,肝木克脾土,脾胃一伤,气血生化乏源,病便难愈了,殿下这几日,当以静养为主,少思少虑,饮食清淡,待邪气去尽,郁结散开,自然就好了。”
崔彧听着,面色淡淡的,只微微颔了颔首。
老太医躬身:“微臣这就去开方子,亲自去煎药,殿下放心。”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郑元德连忙跟了出去,他还要问一问吃食上有没有哪些忌讳的
沈雁水站在一旁,听着周太医那番话,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忧思郁结?
她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靠在那里,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股子虚弱却是遮不住的,唇色比平时淡了许多,眼底下有些青黑,眼里还带着一些红血丝,像是一夜未曾睡好的模样。
太子想什么能想出忧思郁结来?
总不会是因为她昨夜和他说的那番话的缘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觉得不太至于。
太子可是一国储君,怎会因为这点小情小爱的忧思郁结到生病?可能是在想一些她不知道的政事?
她转过身,吩咐冬意让小厨房烧些热水来,又让春平去准备些清淡好克化的吃食。
吩咐完了,她才走回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微微倾身,看着太子。
“殿下,头痛不痛?”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给殿下按按?”
崔彧抬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不痛,你坐远些,这里有宫人伺候着,你去外面歇着。”
可沈雁水听着,心里头不知为何,有点颇不是滋味。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她说完,也不管太子什么反应,便伸手探过去,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发烧总归是会头痛的。
她瞧太子那眼底的青黑和红血丝,便知道他昨夜多半没睡好,这头便更容易痛了。
她一边按着,一边悄悄从指尖送了一丝异能进去。
她的异能不能直接让伤寒好转,但也能让太子的身体舒服一些,缓解那些难受的症状,至于病什么时候好,还得看太医开的药,看他自己的免疫力。
但能让太子舒服一些,也是好的。
崔彧闭了闭眼。
她的指腹温热柔软,按在太阳穴上,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萦绕在鼻端
他睁开眼,看了她片刻,忽然侧过头,声音低哑的吩咐道:“都退下。”
屋子里伺候的春平等人一愣,便很快带着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外头沙沙的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崔彧伸出手,握住了她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指尖微微有些凉。
“阿雁”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微涩。
沈雁水的手被他握着,低头看着他,“殿下?”
崔彧薄唇微张了张,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语言太单薄,太轻了。
沈雁水低头看着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因为发烧泛着些微的水光,眼底有红血丝,目光却沉沉的,她忽然就看懂了他想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柔软,“殿下,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她不需要太子给她什么承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若真有心,日子久了,自然就能看出来。
一个人真心与否,从来不是靠说的,而是靠一天一天、一件一件的事堆出来的。
若无心,就算这会儿指天誓日地说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那也不过是几句漂亮话罢了。
日子还长。
慢慢看就是了。
崔彧看着她唇边那抹笑意,听着她这句“日子还长着呢”,握着她的手,微紧了紧,声音低哑,“好。”
是,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外头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瓦片、石板、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绵长而温柔。
平康帝得知太子生病的消息时,正在行宫的书房听许程文念折子。
前几日他看着折子,眼睛突然有些模糊不清起来,发了好大一顿脾性,身边伺候的人消失了好几批了,如今都不禁有些战战兢兢的。
程大监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方才澄心堂那边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昨夜起了烧,太医已经去瞧过了。”
平康帝阴郁的神色一顿,他抬起头来,看了程大监一眼。
“太子病了?”他说着,一直拧着的眉心,竟是微松了松,随即又开口,疑心道:“太子近来不是身子颇为强健的么?怎地突然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