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陛下不用。但臣想陪。”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灯火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萧衍没说“你去睡觉”,沈渡也没说要走。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批折子,喝银耳羹,听窗外的蛐蛐叫。福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esp;&esp;他靠在门框上,抬头看天。月亮缺了一块,像被谁咬掉了一口,星星稀稀拉拉的,不怎么亮。但他觉得今晚的夜色很好看,大概是因为里面有个人从牢里出来了,还活着,还在跟陛下斗嘴。
&esp;&esp;第二天,消息放出去了。
&esp;&esp;方砚在户部“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沈渡已经从永丰钱庄取到了关键证据,很快就要再递折子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建康城。
&esp;&esp;沈渡坐在御书房里,等。
&esp;&esp;等了两个时辰,等来了一个人。
&esp;&esp;不是太后的人,不是李崇的人,是王恒。
&esp;&esp;老头子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袍子,胡子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要去上坟。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esp;&esp;“沈渡。”
&esp;&esp;沈渡站起来。“王大人。”
&esp;&esp;王恒在他对面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本官听说,你放了个假消息出去?”
&esp;&esp;沈渡心里一动。王恒连这个都猜到了?这老头子看着迂腐,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esp;&esp;“王大人听谁说的?”
&esp;&esp;“别管本官听谁说的。本官问你,你是不是想引太后上钩?”
&esp;&esp;沈渡没回答。
&esp;&esp;王恒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要把一辈子的无奈都叹出来。“沈渡,本官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太后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人。你放这种消息出去,她不但不会动,还会将计就计,反过来咬你一口。”
&esp;&esp;沈渡看着王恒,忽然觉得这个老顽固没那么讨厌了。他骂过自己,弹劾过自己,但也帮自己递过折子、捞过方砚。这个人固执,但不坏;迂腐,但不蠢。
&esp;&esp;“王大人,那您觉得,臣该怎么办?”
&esp;&esp;王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本官查到的——郑义在城外有一处私宅,最近几天夜里,常有马车出入。车上装的不是人,是箱子。很沉的箱子。”
&esp;&esp;沈渡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郑义城外私宅的地址,还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王恒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
&esp;&esp;“王大人怎么查到的?”
&esp;&esp;“本官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王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子,“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esp;&esp;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你上次说,下回求人帮忙要带礼。礼呢?”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包福安刚送来的桂花糕,递过去。“王大人,这个行吗?”
&esp;&esp;王恒看了看桂花糕,伸手接过去,揣进袖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沈渡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王恒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阳光照在那条宫道上,金灿灿的,王恒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了一下。
&esp;&esp;他回到御书房,把王恒留下的那张纸递给萧衍。
&esp;&esp;萧衍看了一遍,放下。“郑义的私宅。”
&esp;&esp;“陛下,臣想去看看。”
&esp;&esp;“你一个人?”
&esp;&esp;“王大人不是给了地址吗?臣去踩个点,看看那些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esp;&esp;萧衍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拿上披风。“走吧。”
&esp;&esp;沈渡一愣:“陛下也要去?”
&esp;&esp;“朕不去,你能翻得进去?”
&esp;&esp;沈渡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会翻墙。前世他在公司爬过梯子换灯泡,翻墙这种事从来没干过。
&esp;&esp;“走吧,”萧衍已经走到门口了,“天黑之前回来。”
&esp;&esp;两个人出了宫,骑了两匹马。沈渡这次上马利索多

